谢天谢地。”
开门,房内东西物件繁多,却不脏乱。法恩走进屋,在一立在门边的木柜中,翻出个土黄色的布包,“若不是赵爽姑娘一直以来的关照,我也不会帮你留着东西。如今你去走也好,省了我一份担忧。我还是劝你把东西还回去吧。”说完,把布包交给梁晏。
“她已经不是姑娘,早就嫁为人妇了。而且,准确的说,这宝贝也不是属于他们的,物归原主是对的,但这个原主是谁估计都差不清楚了,所以我不还。不过真的太感谢你了。”梁晏扒开布包一角,查看里面的东西。
洛晃好奇,凑近,看了半天也只看出布包内好像还是布制品,“什么东西?”
梁晏把包包好,回答道:“一件袈裟。”
“袈裟?僧人用的袈裟?”
“对。就是从僧人身上扒下来的。”
洛晃看他的表情越发地诡异,一字一顿地说:“你扒僧人的衣服?你不是偷的是扒的?你不当盗贼改当强盗了?你涉猎的范围真广泛。”他本想说他这人爱好真变态,但碍于大师在一旁,不好严明,只能选择文雅些的词语搪塞搪塞。
法恩叹气,抬脚出门,待他们跟出来后,转身锁门,继续叹道:“他不是强的,是偷的。他是从僧人的尸骨上扒的袈裟。”
洛晃收回摸向布包的手,对梁晏严肃地说:“梁晏同志,该杀!”
梁晏赔笑,“这不是普通的袈裟,是上千年的宝贝。”
“你打算作为古董出手?这东西上了千年就是块破布,最多算是块千年不腐的破布。”洛晃回身向法恩致歉,“大师,我无意侮辱佛家器物。”法恩摆摆手。
“千年不腐还不是宝贝?凡事不能看表面,你要研究细节。”梁晏轻轻地拉出袈裟一角,“看,这上面可是嵌着数百颗的红缟玛瑙。你若是把袈裟拆了,按丝一根根地卖当然不值钱,但是一件千年不腐、上绣百颗高质宝石的佛家圣物,那就是价值连城了。”
“今日时候不早了,也到了本寺关闭寺门的时间。不如两位回家再去商谈?”法恩站在门廊外,颇有礼貌地赶人。
两人讪笑地边道歉边出了寺门。
戒荤站在法恩身后望着奔走的两人,问:“师父,那件袈裟很值钱么?”在他的认知中,他们可以从得道高僧们遗留下来的物品领略高僧研读学习传播佛法的真谛,而不是拿去卖钱,话说,谁会买呢?另一家香火旺的寺庙么?
“你觉得什么是值钱的东西?”法恩淡淡地问道。
戒荤在脑海中搜罗半晌,开心道:“戒色师兄做的素馅包子。”
“……”法恩和尚憋了半晌,决定顺着弟子的思维开导下去,“给你一个包子,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留着,二是卖了它。你选哪一个?”
戒荤毫不犹豫地说:“自己留着。”
孺子可教,法恩牵起嘴角,问:“哦?为何?买了它得了钱不好么”
“不好,第一,包子没了,我会饿,再去要戒色师兄肯定会说我浪费粮食。第二,我留着钱也没什么用,最后还是要给寺里做香火钱,而且,包子还没了。所以我不卖。”戒荤天真地说道。
“……”法恩收回欣喜,“阿弥陀佛,是你师父我举例不当,所以,你去前堂跪着给我抄一遍《金刚经》,抄完再吃饭。”
“……可是,师父,马上就开饭了,抄不完……”
“那就去抄一遍《四十二章经》。”
“……师父……”
“难道说你想抄《鹿鼎记》?!”法恩声音不怒而威。
嘶,戒荤小和尚奔走。
徒留老和尚站在原地悲叹,“慧根,慧根,朽木不可雕也啊。难道是我这把刀钝了?”
当天傍晚,寺院大锅饭,无人缺席。前堂案台上,纸镇压着一张空白宣纸,砚台中一滩清水,墨块搭在砚台上。宣纸上的毛笔笔尖,干燥。戒荤小和尚在饭堂吃包子吃的昏天黑地,喜极而泣。老和尚坐在上首,暗自感慨:果然是自己这把刀,钝了。
备用站:www.lrxs.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