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林敬就带着两个长随上路了。林如海不止是黛玉姐弟的支撑,同样是他所依赖的大树,如果这棵大树真的倒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如何。因此他想知道林如海确切消息的心情和黛玉是一样急切的。
林敬一走,黛玉就命张永紧闭大门,下令除了日常采买,府内众人不可随意出府。
日子就在黛玉的等待和焦虑中慢慢度过。
这一日,突然门房给陈司赞传进来一张拜帖,竟然是皇后身边的桂嬷嬷。陈司赞不敢怠慢,和黛玉通了气,亲自迎到二门,让张永安排随来的内侍们去休息,自己陪着桂嬷嬷来到自己房里。
桂嬷嬷笑道:“来到林家,总要先拜会主人家才是。”
陈司赞道:“嬷嬷不知,我这东翁家主母已经仙逝,东翁还在回京的路上,家里哥儿才满周岁,只有我那学生可以见客,偏她年纪还小,怕礼数不周冲撞了嬷嬷。”
桂嬷嬷笑道:“司赞也太小心些,你的学生怎么可能有礼数不周之嫌。虽然这位林姑娘年纪小,总是主人家,我今日登门,还是要拜会一二,否则岂不失礼。”
陈司赞闻言便叫一边服侍的杏儿:“去看看姑娘干什么呢?若得闲,请来见见桂嬷嬷。”
杏儿应命而去。
桂嬷嬷道:“不敢劳动主人家,原应该是我去主人房里拜会。”
陈司赞无法,只得陪她来到黛玉所住的院子里,好在就在陈司赞院子旁,并不远,一进院子,就见黛玉扶了如意的手走出来,见了两人一愣。
陈司赞便为两人介绍,两人相互见礼。
桂嬷嬷笑道:“我和陈司赞多少年的交情,因知道她在府上坐馆,冒昧登门拜访,扰了主人家的清净,还请勿怪。”
黛玉微笑道:“嬷嬷说的哪里话来。先生孤身一人在这里,每日里除了教导我,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甚是寂寞,嬷嬷能来,先生不知多高兴。我要多谢嬷嬷才是。”说着便请两人进屋。
丫鬟上来服侍三人脱了外面的大衣裳,奉上茶来。
桂嬷嬷留心打量房里的摆设,对黛玉道:“姑娘这屋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举人老爷的书房呢,姑娘必是好学的。”
黛玉道:“嬷嬷谬赞,不过是跟着先生多读了几本书,不敢坠了先生的名声。”
桂嬷嬷便对陈司赞笑道:“你可是找到了好学生。”
陈司赞笑道:“也是我和黛姐儿的缘法,虽然时候不长,我们师徒却说不出的投契。”
桂嬷嬷又问问黛玉日常都做什么,便没有什么好聊的了,起身告辞。
黛玉客气地道:“嬷嬷和先生许久未见,必然有好些话要说,中午便请留在寒舍,尝尝我们的淮扬菜可还和胃口。我年轻识浅,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嬷嬷包涵。”
桂嬷嬷笑道:“姑娘美意,恭敬不如从命。”便和陈司赞回到陈司赞房里。
陈司赞道:“嬷嬷在宫里伺候皇后娘娘,轻易出不得宫,我还以为再见不到嬷嬷了,不想今日嬷嬷能来,实乃不胜之喜。我从南边带的好茶,正好和嬷嬷品评品评。”便命小雀将新得的六安瓜片拿来。
桂嬷嬷笑道:“我偏了司赞的好东西了。原听许嬷嬷说起司赞如今在京里,只可惜我是无事是出不了宫的,无法来见司赞。不想今日皇后娘娘恰恰派我出宫办事,才得以得空来见司赞。”
两人三年未见,互相问起对方这三年来的近况,聊着聊着就到了中午,黛玉命人送了宴席来。桂嬷嬷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道:“这位林姑娘年纪虽小,做事却很有些干练的模样,想来都是你教导的好。”
陈司赞道:“你就不用变着法夸我了。我也不矫情,他父亲和我有约定,日后黛姐儿会为我养老送终。你也知道,我原就是因为无儿无女才进的宫,现在这个学生也就和女儿无异,对她的教养自然倾尽心血。”
桂嬷嬷道:“这是好事啊,你也算得上终身有靠了。只我看这位林姑娘虽然样样都好,却未免太素净些,毕竟还是小姑娘,不好如你这般老气。”
陈司赞道:“你这却冤枉我了。原是因为她母亲去世还不足三年,所以她现在才穿着素服。说起来,我这学生端的是孝顺孩子,她母亲去世时,她哭得昏倒在灵前,第二日还硬撑着给她母亲扶灵,当时看见她的人无不落泪,她母亲下葬后她还为母茹素一年,吃住都在佛堂,日日为母亲抄经祈福。”
桂嬷嬷不由点头赞叹道:“想不到她一个姑娘家竟有这等孝心,司赞真是有福气。”
吃过饭,桂嬷嬷便告辞了,陈司赞知道她的时间不由自己做主,也没有挽留,送她到二门上车,因知道这一别再见很难,不由难过,眼眶微红,却不能在一众内侍面前多说什么,只握着她的手道:“嬷嬷善自珍重。”
桂嬷嬷轻轻拍拍她的手,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上了车。
送走桂嬷嬷,陈司赞心事重重,想了想,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反而来到黛玉的院子,却没去看望黛玉,而是进了杜姑姑的屋子。
杜姑姑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皮肉伤得不轻,一动就胸口疼,只好没事就躺在床上静养,黛玉特意指派了一个小丫头照顾她的起居。见陈司赞进来,杜姑姑便要起身,陈司赞忙紧走两步虚按住她道:“咱们两个哪有这么多规矩,你躺着吧,咱们好好说说话。”
杜姑姑也没有坚持,依旧躺好,对小丫头道:“忙你的去吧,先生也不是外人,我们自在说说话。”待小丫头出去才道:“我看先生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陈司赞轻轻叹口气。
杜姑姑道:“如果方便,先生说给我听听,虽然不能帮到先生什么,总好过先生自己闷在心里。”
陈司赞道:“我刚刚送走桂嬷嬷。”
杜姑姑一头雾水道:“桂嬷嬷?哪家的桂嬷嬷?”
陈司赞看着她道:“就是皇后身边的桂嬷嬷。”
杜姑姑大吃一惊,猛地坐了起来,牵动胸口,不由闷哼一声。
陈司赞忙扶她躺下道:“都是我的不是,你好好躺着。”
杜姑姑心里着急,顾不上自己,紧着问:“好好的,桂嬷嬷怎么会来咱们家?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出了宫?出了什么事?”
陈司赞道:“你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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