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瑜避而不答:“老师,朕之前问过你匈奴和诸侯王的问题,老师当时说,若是不能削藩,朝廷便不能专心对付匈奴。所以,我们才会对匈奴一直忍让。”
姚错一愣,“臣是这样说过。”
“老师,朕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睿王曾经跟朕说过,什么时候大赵的盛世不用再用女人的胸脯去维持。当朕的胞妹披上盛装出嫁的时候,朕发誓她会是最后一个,朕那样恨。姑母姑父惨死的时候,朕决心,不想再和匈奴虚以委蛇下去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他秀美的脸庞上甚少出现这样的神色。
姚错打断道:“陛下,睿王的野心……”
“老师,那个位置他若是想要便拿去,朕伐夷的决心不变。”皇帝淡然的说着,嘴角那种苍白的笑意又浮了起来,“这几日朕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看出来的事物都是灰白的,连这新柳的颜色也映不到朕的眼睛里。”
他是知道的,小时候就被用毒毒坏了,能活到现在只怕也是一个奇迹。
“陛下不要妄自菲薄,陛下乃是天子,一定会福寿永享。”姚错心中生出不详的感觉来,好像眼前这个苍白瘦弱的皇帝随时会倒下去。皇帝的身体也是太皇太后不赞同其为帝的一个原因。
“老师向来看透生死,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皇帝又笑起来,望着远处金水桥上的一行人,“总之,朕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朕的肩膀上担负的是赵国的数以百万计的百姓,朕不能只顾虑着皇位,缚手缚脚。”
这也就是皇帝和先皇的不同,深受外儒内法思想影响的他,跟先皇是不同的。
帝师姚错楞了一愣,失神地看着皇帝,姚错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服侍了先皇一辈子,明白先皇的所有思想,却看不透眼前的皇帝。
远处的一行人渐行渐近,姚错年迈,眼睛还算灵光,瞧出是内侍引着睿王赵玦来了。他知皇帝必有话对睿王说,也就行礼告退了。他心间堵得厉害,好像这一辈子坚持的东西突然没有了方向。一个连帝位都不在乎的皇帝,说出去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吧?姚错失神地想着,和迎面走来的睿王擦肩而过。这个若干年前纵情走马的纨绔王爷早已变成一个可怕的敌人,皇上啊……您的处境早已四面楚歌。
沿着太液一路走着,皇帝似对这新发的柳芽很有兴趣,一路走,一路都将视线落到那柳芽之上。
皇帝不说话,赵玦自然也不急着说话。
“二弟,我登基后重用魏婴、姚错这班儒臣,对父皇那些道家无为而治很不以为然,连太皇太后都因为这个对我成见很深,二弟,你又是怎么想的?”皇帝问道。
赵玦想了想,还是清楚他这位皇兄的,看起来像是儒生,书生意气得很,骨子里是法家的最忠实执行者。
“外儒内法,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赵玦就事论事,心中也隐隐钦佩皇帝的决心,比较改革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睿王说出“外儒内法”四个字的时候,皇帝眼睛爆发出光芒来:“我便知道,谁都可以不明白,唯有你是明白的。”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那位来自淮南的皇叔,带了一部《淮南王书》来,哄得老太太高兴的不得了。”皇帝深深望着赵玦的眼睛,话语却说得很平淡。
“其心可诛。老太太心里亮的很。这位皇叔恐怕要失望了。”赵玦狐疑地眯起眼睛,他这样说,便已经是在向皇帝表态。他自幼时起便和皇帝交恶,淮南王也深知这一点,才会派女儿赵陵来联络赵玦,可是他们都看错赵玦了。
他和皇帝之间的恩怨,他睿王赵玦从来不会借着外人的力量,也不屑如此。幕僚之中,杨越之尖锐地指出睿王这是意气用事。另外有幕僚却觉得此行得当,淮南王不是可信任的选择。那是赵玦只说: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睿王赵玦就是这样的性格,看似圆滑多疑,骨子里是骄傲的。
皇帝回身看着他:“二弟,你这些年来有没有怨恨过我?”
怨恨?
从来都是成王败寇,赵玦生来便没有怨恨的资格。
“皇上言重了,臣不敢。”赵玦躬身道。
皇帝又道:“大赵国开国百年,内乱不断,直到先皇才定下立长的规矩。我知道你必定是不甘愿的,你是先皇嫡子,先皇死前最心心念念的就是你。”
赵玦一呆,没想到赵瑜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我兄弟谁当皇帝都没有关系,只是不能让祖上基业落入贼人之手。”皇帝眼中有警告的意味,更多的是亲厚。
睿王没有想到此番入宫皇帝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他想起很小的时候,他问弯弯为什么喜欢赵瑜,弯弯那时候的眼神奇怪的不得了,好像觉得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转而反问他:你就不喜欢瑜哥哥吗?他是那样好的人,纤瘦的好像丝瓜,她要保护他……他那时候就像现在一样说不出话来。他算计了一辈子,谋划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觉得空荡荡,什么都得不到。
“我原本眼睛就有些看不清,这几日更是难受,身体怕是耗不下去了。往后,得辛苦你了。阿玦……”皇帝把手放在赵玦肩头,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刻意的真挚,“我们兄弟还从来没有好好联手做一件事情,这一次伐夷,让我们联手吧?”
弯弯那个傻丫头,软弱的一塌糊涂,难道看人却是精准的,赵瑜这个人担得起磊落二字。赵玦心想,他算计了皇帝那么多年,却还是没有弯弯了解他。
“弯弯好吗?”皇帝知道他见过她,淡笑着问。
一直恭敬的睿王脸上浮起冷笑:“你不会自己去看吗?”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却也恢复到兄弟二人之间一贯的争锋相对,两人相视,蓦然大笑起来。当夜,皇帝留睿王晚膳,二十几年了,还是头一次这样畅快地和自己的兄弟把酒言欢。
待睿王回府后,已经是深夜。
走至书房的时候,内侍齐福说:“殿下,这位姑娘等了王爷一个晚上了。”
“哦?”睿王不置可否,嘴角一勾,走近了书房。
盈盈灯火之下,坐下一个素衣的女子,身形娇小,咋看有点形似杜弯弯,一袭斗篷,头戴风帽,看不清容貌。
听到声音,那女子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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