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都像是远离尘世的神仙,却也在不经意间,用他的包容,他的温和,扫去她心头的不安与自责。
*
回到侯府的时候,已是夜深。
子卿陪着落凡刚刚到了落凡院子的门口去,却意外地看见百里尘从院子里走出来,皎洁月光下,能看到他发丝有些凌乱,面容虽好,衣衫确是有些狼狈,衣衫上有些深深浅浅的裂痕,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能够划伤恶魔公子尘的衣裳。
百里尘看到子卿和落凡并肩进来,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百里公子?你到这儿来做什么?”落凡看着他,问道。
百里尘依旧是百里尘,清隽的俊颜上是冷澈的表情,漠漠然道,“有人规定我不可以来这儿吗?”
落凡微怔,“虽然没有这样的规定,但这好歹也是女子居住的地方,你一个大男人贸贸然的进来,岂不惹人闲话?就算你不在乎,我还在乎呢。”
百里尘冷笑,嘲道,“你的闲话还少吗?你在乎自己的名声,你有吗?”冷漠地瞥了眼子卿,绕过他们,径自离开。
落凡气得肺炸,转身瞪着百里尘的背影!
他什么意思!她惹闲话了?她没名声?他凭什么这么说!他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百里兄大概是无心之言,你莫生气。”子卿轻声劝道。
“哼,”落凡再瞪百里尘一眼,“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呢,没心没肺的冷血男人!”
但是,她却没看到夜色中,百里尘微僵的身影。
子卿淡淡一笑,“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嗯,你也是,你也受了伤,好好调养调养,别仗着身体好就不重视,小心落下病根。”
“我知道,谨记在心。”
*
推开门,点燃烛台上的油灯,转身,吃惊地看着中间木桌上的一株云叶草,根上,还有些泥土。
霎时间,落凡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只闪过百里尘的身影。
想起百里尘身上的伤痕,是拜燕岭山里的毒物和灌木所赐吗?
是他,去燕岭山取回云叶草吗?
他只不过是比自己早回来了一刻,打算悄悄地把云叶草放在这儿,即便被自己撞见了,也不解释,由着自己误会吗?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落凡苦笑,慢慢走过去,拿起那株云叶草,与他们今日所见到的,差不多一般大小。
百里尘啊百里尘,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想学四年前那样,用这种默默无闻的方式再让自己交付一颗真心吗,然后再笑话自己吗?
可,即便是这样,用得着拿自己的性命来演戏吗?
她也去过燕岭山,她不是不知道有多危险!如果不是她恰好懂得迷情曲,可以控制那些毒物,只怕,她和子卿早已葬身那些毒物的腹中了。可是百里尘,他一个人去,除了武功高一点,他什么也不会啊,他傻了吗?为了笑话自己,值得吗?
落凡在桌子边坐下,静静地看着那株云叶草……
*
百里尘回到自己的屋子,脱了衣服,随便抹了些伤药,包扎了一下,就拿出刚刚找福全拿的一块上好的白玉,坐在灯下,细心地雕琢。
时间一点点流逝,油灯越来越暗,百里尘却丝毫也不觉得困,只是看着手中的玉簪渐渐成形,眼眸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有人站在门外,来来去去,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敲了门。
百里尘抬头,看着屋外的黑影,冷声问,“谁?”
门外的人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是我。”
百里尘愣了一下,看着手中快完成的玉簪,问道,“有事?”
落凡犹豫了一下下,“没,没事……”
听到外面有瓷器撞击地面的清脆响声,百里尘犹豫一下,将玉簪放在枕头下,披了件袍子,打开门,正看到落凡低着头蹲在地上,好似在写着什么。
屋内的光线一下子喷涌而出,却又在一瞬间被一个黑影挡住。
落凡心中叹了一声,拿起放在地上的两个瓷瓶,站起来,平声道,“这个是解毒的,这个是金疮药,你拿去用吧……虽然你说话很难听,但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也懒得跟你计较,这些药,就当是我谢谢你了。”
百里尘目光清冷地扫了眼她手中的药瓶,冷漠道,“不需要。”
“你!”落凡气结,愤愤道,“爱用不用,毒死你活该!哼!”
百里尘看着落凡气愤的背影,自嘲地冷笑……她同情他?他不需要!
正准备关上门,却又见落凡气呼呼地折回来,沉着脸把两个药瓶硬塞到百里尘手中,冷冷道,“你爱用不用,不稀罕的话,大可以扔了,反正该做的我做了,即便你被毒死了,老爷子也不能把你的死算在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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