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扬离开时将苹果留在了床边,阮萝看着原本乳白色的果肉一点点变成丑陋的黄褐色,像是一只生锈的眼球。
她没有什么感触,没有什么复杂的心绪,只有无尽的怆然布满她早已破碎不堪的心间。
可是她不愿意放弃,在云天之找到她之前,她要好好的活下去,她还有好多要做的事情,就算没了孩子,就算洛白抛弃背叛了她,她也还是要好好的活下去,活给每一个想看她眼泪的人看。
抬起胳膊的疼痛让阮萝咬紧了牙关,她拿起已经变得褶皱的苹果,一口一口的吞掉。
荃湾城的卢家小姐到达的那一日,几乎青越全城的人都涌到了街道上。
宁若涵虽宁思危亲自出城迎接,他总是不自觉想看向黎扬的方向,却又不敢违背哥哥的教诲。
而宁思危则好像一夜之间又衰老了十几岁的光景,头发已尽灰白。府中到处流传着一些不靠谱的流言,说是自从云天之云公子离开后,宁思危几夜不休不眠,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虽然是捕风捉影,可宁若涵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他曾在深夜潜行到黎扬的房间想要问个究竟,但黎扬却根本不在床上。
之后,两人再没有过单独的对话。
随之而来的便是荃湾城城主的表侄女卢梦容即将到达的消息,他的婚礼转眼迫在眉睫。
而黎扬则为这场婚礼奔波,宁若涵很想让这忙碌的一切停下来,可每当他回想起宁思危的话,回想起黎扬的嘱托,一切又变得不再重要了。
护送着未来妻子的车辇,宁若涵回到了宁府,他抬头看了看牌匾,长公主在他的面前趾高气昂的走入洞开的正门,可这个门槛他和大哥真正的母亲直到死也没有迈过去。
而他就要成为这里的主人了。
“黎公子,”不知哪来的勇气,宁若涵骑在马上突然叫住了正走向偏门的黎扬,“关于婚事,我有些疑问。”
黎扬回过头来看他,眼神看不出他此刻是否在生气,他十分有礼地走到自己的马前,微微颔首:“公子可以称呼我的名字。”
“黎扬,”打断两人对话的是宁思危,他开口时也像黎扬一样语调平静,多讽刺,宁若涵忍不住去想,他们这对父子竟然如此相似,“和若涵讲一讲仪式的细节和筹备。”
“是,城主。”黎扬恭敬地点头,宁若涵突然觉得有一些发自心底的悲哀。
宁若涵本以为黎扬会和上次一样带他去自己书房的密室,可是黎扬走在前面,根本没有走向书房,而是来到了他的房间。
黎扬命人去取来了一些婚礼上宾客的名单与其他繁复的细节,足足有三四本书厚的纸张堆在桌子上,宁若涵眨了眨眼,让下人泡了茶,最后只留下两个人在屋子里。
“大……黎公子。”宁若涵知道自己今天的唐突或许不对,可婚礼前他总有事情放不下。
“好了,有什么问题就问吧。”黎扬先是严肃而后突然忍俊不禁起来,只是这些日子他与宁思危一样,显然憔悴了不少。
“在这里?我本以为会去上次见面的地方。”宁若涵调整了措辞。
“你是说那个密室?我另有别的用处,”黎扬笑了笑,宁思危觉得这个笑容不寒而栗,有着难以言说的诡谲,“这里也可以说话,据我所知,客房没有密室,你的房间独立成栋,没法隔墙有耳,也不可能有人傻到白天在城主府中鬼鬼祟祟躲在屋瓦上或是窗根下。”
“那就好,”宁若涵还是在回味那个他有些陌生的笑容,因而语气有些迟缓,可最终心中的疑问还是战胜了莫名的情绪,“我母亲对于城主安排我们住进客房还是颇为不满的。”
“你大婚是在真正少主的院落中,以后便会一直住在那里了。”
“我母亲也如你所愿,这些日子长公主想必不是很舒服啊。”宁若涵笑了笑,他的母亲就是有那个宣兵夺主的能耐。
“长公主越是急躁就越容易信任我,这的确是好事,更何况我也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她祝我一臂之力。”
“和长公主合作?”宁若涵皱起了眉头,“我担心你的安危。”
黎扬温和地笑了笑,而后将茶盏中的茶一饮而尽,复又开口:“她是府中的主母,至少目前如此,新娘在与你成亲之前都要她来照应打点,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看见宁思危……”黎扬一个锐利的眼神扫来,宁若涵急忙噤声,沉默了半晌后才继续开口,“我看见伯父的神情古怪,整个人都好像死了一次一样,你已经开始动手了?”
“我在他的心上捅了一刀,”黎扬的眼中迸发出一种令人畏惧的狂热,“不过比起他对娘所做的事还远远不够。”
“需要我做什么?”宁若涵抿紧双唇,如玉的英俊面容上也罩了一层阴霾。
“我需要你顺利成亲,”黎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和我为你准备的新娘。”
每一日都是洛白来照顾她,两人之间没有话可说,阮萝总是沉默着接过一碗碗散发着浓浓苦涩气息的药汁,眉都不皱地喝下,每一顿饭她都吃到再噎不下去东西才肯罢手。
石室中阴暗潮湿,阮萝觉得自己每一个骨缝都可以拧出积水来,她经常在一个人的时候强迫自己站立起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运动。
她应该感到恐惧的。
黎扬还会利用她折磨她,她仍旧是一颗受人摆布的棋子,只能被迫接受一切黎扬为她打造好的命运桎梏。但她却并不恐惧,因为恐惧能带来的只有颤抖和泪水,不能救她离开这个阴暗的地牢,换回那个无辜的孩子,让她再次见到自己想见到的人,过上自己渴望的生活。
“你这样乖巧真令我欣喜若狂,”一日,黎扬突然出现,他带来了一个看起来不小的木箱子,散发出松香的味道,“现在刚好有一件事需要你的乖巧。”
他说得那样轻松,可阮萝清楚得很,这不会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可她却必须做。
这些日子,阮萝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她虽然虚弱憔悴,但眼神已经有了光彩,只是那光彩不再是从前活跃又清澈的一湾浅溪,而变成了暗涌层叠的古井。阮萝站在黎扬面前,并不发问,只是盯着木箱,猜想其中会是什么。
“既然好奇打开看看便是了。”黎扬笑了笑,动作儒雅地让开,阮萝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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