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转暖后,周君玉像只刚刚结束冬眠的刺猬一般,急切地钻出自己的窝,抖擞浑身上下的刺。
她选择加入社区文艺队,跟着一群退了休的大爷、大妈扭秧歌。
她其实真心看不上这些老头老太,但是,她需要大家当她的听众,方便她宣讲儿子的丰功伟绩。
于是乎,她每天早晚,除非下雨,必定会准点去社区广场。
老头老太们根本不了解计算机、互联网,对股市、上千万美元的财产也都没有概念,自然不相信周君玉的吹嘘。
周君玉心中不忿,暗骂他们没见识、没文化,偏偏又需要他们认同自己,只好拿出登载着有关杨天成的新闻报道的报纸、杂志作为证明。
这下子,正如一滴水落进烧开的油锅里,文艺队里炸开了锅。
经过众人口口相传,没出半个月,整个社区上上下下都知道X号楼X单元X号房间住着从美国回来的年轻千万富翁。
身为千万富翁的妈妈,周君玉自然备受瞩目。
周君玉刚刚痛快了个把月,悲剧来了,家里被盗了,贵重首饰、现金等等被洗劫一空。
她肉痛得涕泗横流,打电话向杨天成哭诉,结果,接电话的人却是总经理秘书。
她命令秘书立即把杨天成从会议室里叫出来,让他赶紧回家。
杨天成接到秘书汇报,得知家中被盗、母亲情绪失控,只好提前结束会议,急急匆匆往家赶。
他一边安慰呼天抢地的母亲,一边劝导她协助警察办案。
这下子,他总算知道了母亲这两个月来的“丰功伟绩”,心中又气又恼。
警察前脚刚走,杨天成就关门训斥起来。
“瞧瞧你都干了什么!你就差拿着大喇叭到处宣传你是有钱人了。贼能不来偷吗?你有钱,偷着乐就完了。干吗非得宣扬得四邻皆知?你这心态,绝对有问题!”
周君玉自知理亏,心里后悔得要死。
她啜泣着说道:“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杨天成收起怒气,安慰道:“算了,不过丢了点东西而已,人没事就行。幸好贼来时,你不在家,要不然的话,可就危险了。”
周君玉想象了一下小偷闯进屋里持刀抢劫的情景,顿时后怕地缩进杨天成怀里,瑟瑟发抖。
“我害怕,我不敢一个人留在家里。”
杨天成轻抚着母亲的后背,无奈地说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儿没法住了,搬家吧。”
“搬哪儿去?”周君玉抬头问道,“这儿的房子要卖吗?”
“放着吧,将来会升值的。我替你在其它区买套新房子,离这边远一点。你切记不能再这么张扬了。做人要低调,明白吗?”杨天成叮嘱道。
周君玉连连点头,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杨天成快速收拾了一下行李,领着母亲住进自己的公司宿舍。
第二天中午,他跑到震风大厦顶层,请求沈修远再帮忙购置一套新房。
沈修远不解地问:“新房子不好吗?这才住了几个月啊?”
杨天成将周君玉的所作所为及家中被盗一事大致说了一下,无奈地说道:“我也不想这么折腾啊。可是,那片社区的人都知道她有钱。她一个人住在家里,很不安全。我已经让她住到公司宿舍里了。得赶紧买套装修好的房子,尽快让她搬过去。”
沈修远看着愁眉苦脸的杨天成,严肃地说道:“光搬家不能解决问题,你得让她有事可做,让她过得充实。否则的话,她肯定还会再惹其他事。”
“她本来想进公司帮忙的,被我严词拒绝了。我想把她养在家里,好好孝敬她。偏偏她总是闲不住,老是要惹事。我现在觉得,她简直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真是让人不放心!”杨天成苦恼道。
沈修远思考了一会儿,提议道:“你安排她相亲吧,找个男人嫁了,最好再生个孩子。那样的话,她就没工夫折腾了。”
“这事,我前年夏天就提过。她因为我的关系,现在眼界可高了,寻常人根本瞧不上。真正条件好的男人,又怎么会看上她?”
杨天成顿了一下,带着满腔无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师父,我跟你说实话,我妈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曾经的善良、淳朴,早就丢掉了。我猜,愿意娶她的男人,要么就跟她是同类,要么就是冲着我来的。我哪能干引狼入室的蠢事啊!”
“狼分很多种,你挑一匹有弱点、容易驯养的狼就行。这也是对你自身判断能力、领导才能、控制手段的训练。”
沈修远拍了拍杨天成的肩膀,语含鼓励。
“我给你做最后的把关,你放手去做吧。”
杨天成抬头仰望着一脸慈爱的沈修远,只觉师父是此生永恒的坚实依靠。
他伸手紧紧抱住沈修远的腰,以脸颊轻蹭那柔软的棉布衬衫,像个爱撒娇的孩子一样。
沈修远想起周君玉的恋子情结,想起杨天成潜在的性向问题,心头的一片阴影挥之不去。
1997年6月14日,是俞永平的博士毕业典礼。
为了将一直不肯出席自己毕业典礼的沈修远从中国蓟京逼到美国斯坦福来,他提前三个月,频繁地以电子邮件、电话、视频等等方式,对心上人进行信息轰炸。
沈修远了解俞永平的个性和韧劲,知道小家伙这次是动真格的,只好举手投降,答应赴约。
为了使自己的出现显得不太突兀,他找上已经收到哥伦比亚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杨剑成,要求对方陪同自己一起前往斯坦福大学。
“俞书呆的毕业典礼,你不是一直都没去吗?怎么这次要去?”杨剑成不解道。
“永平上初一的时候,曾经带着妹妹在我的店里玩过。他爸妈知道后,严禁他与我来往,怕他被我沾染商人习气、小人作风。”沈修远解释道,“我不敢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怕引起他父母的反感。这次的毕业典礼,是永平学生生涯的最后一次,他特别坚持,非要我过去。你妈跟他妈不是闺中密友嘛,我想,如果有你在,我的出现,就不会太突兀。”
“商人习气?小人作风?”杨剑成撇撇嘴,不屑道,“我看他们夫妻俩才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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