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忙着过来帮忙。
黛玉那边也早悄悄地掀了轿帘向这边瞧着,待见了绣橘与紫鹃将迎春从车上扶下来,发觉迎春竟是怀了身子。就见迎春站定了,向自己这边微笑着,又扶了绣橘的手往这边慢慢走来。
忙忙地也下了轿子,见状早已候在轿旁的雪雁忙上前扶了黛玉道:“王妃怎么下来了?”
“快快扶我过去。”黛玉口里说着,又加快了脚步。
两个人同时走到了街道中间,迎春见了黛玉就要行礼,黛玉忙上前扶了嗔怪道:“二姐姐这是做什么?这么重的身子很该注意些呢。”
“林妹妹,嗐!看我这嘴!王妃这一向可好?是什么时候出嫁的,我怎么也不知道呢?前些日子府里出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受到牵连?”迎春面上微笑着眼睛里却有泪花闪现。
“我并不是贾府中人,倒没有被牵连,只是今日瞧见二姐姐这个样子竟真让妹妹想不到呢!”黛玉也含泪笑道。
“哎呀!王妃您看二姑娘这么重的身子站在这里说话,不是太累了吗?不如跟咱们回府好好叙叙呢。”一旁的雪雁快人快语道。
“可是呢,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倒累了你了。不如…”不等黛玉说完,迎春忙笑道:“王妃有请,原本应该从了王妃之意的,只是那边马车上还有我的婆婆,我们现下是要回了山西孙家老宅去的。只因才车子出了点儿问题,在这里停下了。不然也碰不上王妃了。才婆婆说了,还要急着赶路,让我过来跟王妃说几话就走呢。”
黛玉忙道:“哪里就这么急了?你可知老太太现在就在我府里呢?难不成连老太太你也不愿意见?”
不承想迎春听黛玉说起老太太,面色竟是什么变化也没有,只是依然微微一笑:“想我这两年在孙家,受了这么多苦,真个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行的,在我最难的时候府里没有一个人去孙家替我讨公道,也没有一个敢再将我接回府去,我这颗心早就凉透了!不是我机缘巧合怀了孩子,也许妹妹早见不到我了。”言罢,一抹痛苦从眼神里一闪而过。
微微一怔!黛玉张了口不知再说些什么?
原来那孙绍祖三个月前从马上摔下来,回来不过三天便不治身亡了。孙家只这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姐姐嫁去了山东,离得远,也多年没有走动了。孙绍祖一死,屋里那几房姨太太都大哭大闹的,孙绍祖的母亲也是个性格懦弱的,与那迎春倒有一比。
孙母因平日里也管不了儿子,见迎春受气也只得暗地里劝了。迎春嫁过来这一年多的时间,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块好地方,那孙绍祖又不让请大夫与她瞧,还是陪嫁丫头绣橘拼了命,偷偷去府外找了药来悄悄给迎春用了,才算保住了迎春一条命来。
被折腾的时日长了,那迎春本以为这条命就要这么交待了,不曾想偏这时候迎春有了身孕,孙绍祖知道了竟高兴得手舞足蹈。
原来这孙绍祖今年已三十五岁了,膝下还没有一子半女的,前后娶几房妾室都没有生养,而迎春进府也一年多了,竟也没有怀孕的征兆,孙绍祖不禁有些泄气,认为自己这一辈子恐怕就这个样子了!偶而想起那贾赫来便对迎春拳打脚踢更加狠毒。
前不久却突然听母亲说迎春有了,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忙将迎春请回了上房,又好吃好待的,想是心里这几日痛快过了头,那一日喝了酒还是去了教练场骑马,谁料想竟是乐极生悲,从马上摔了下来,不几日便死了。
孙绍祖死后,孙母见那几房妾室都不愿意守,便拿了些银子将几人都打发了出去,诺大的府里便只剩下婆媳两个,又见迎春肚子日渐大了起来,便与迎春商量着回山西大同老家去,因那里还有孙家的两个堂兄健在,相互也有个照应。
将京城里一切都打点好之后,今儿便起程回山西,谁知半路上马车又因缺油走不动了,才有了与黛玉的相遇。
听迎春讲了这些,黛玉疼惜迎春命运多舛,遂劝慰道:“这不你也熬出来了,以后随了你婆母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便罢了。”
轻轻扫了一眼面前的迎春,黛玉脑子里清晰地想起了上一年,在香山碧云寺里迎春的护身罗汉所解的偈语来:“莫将忧愁隐心里,若尽甘来有奔头。”看来她后来竟是想开了,不再是那个沉默得每日里都不愿说一句话的迎春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结果。
点了点头,听迎春又问道:“妹妹倒是个有福气的,不仅没有受到府里牵连,还能嫁入北静王府为王妃,竟真是妹妹的造化呢。”
黛玉听了也是淡淡一笑:“妹妹的命也不比二姐姐好多少!”
“怎么会?谁又能比我的命苦?”迎春摇了摇头,低下头叹了一声。“二姑娘可知道我们王妃,上年为着不被府里送给人家做妾室去,只带了奴婢与紫鹃姐姐孤身南下,差一点儿没病死在客栈里呢!”雪雁在一旁忿忿道。
“林妹妹此事可当真?”迎春惊道。
“千真万确!”黛玉轻轻应道。
只见迎春冷笑了两声道:“妹妹并不是这府里的正经姑娘,这府里都是些什么人妹妹心里想来比我还清楚吧?这种事是迟早要发生的,一切当然都是为了他们的利益,为了府里的荣耀,总之你我在府里活着,都是被他们摆弄的一颗棋子罢了。我倒是想起妹妹当年在碧云寺里得的那支解签来。妹妹可还记得?”
见黛玉面上似有些惊愕的样子,迎春又轻轻一笑:“我平日里不愿意多说,却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得。我记得后两句是--人生何处无知己,苦尽甘来逢贵人。”说完了又笑问道:“这么想来那个北静王爷定是妹妹的贵人了?”见黛玉并不回答自己,只那里微微笑着,便又问道:“那北静王爷待妹妹很好吧?”
黛玉哪里肯正面回答,忙点头笑了笑,又问迎春道:“你这身子几个月了?山西大同离这里不近,这一路上你能行吗?”
“没关系的,瞧着肚子大些,不过才四个多月,应无甚大碍的。”说着,听那边的车夫大声喊道:“奶奶,老太太叫您呢,车好了可以走了。”
眼泪霎时又涌了上来,迎春轻轻拭了笑道:“待我到了家便给妹妹。王妃捎了信儿来,今后咱们便离得远了,王妃若有空闲能给民妇写封信来便是民妇的造化了,也是让民妇心里有个念想儿。”说完便用帕子捂了嘴转了身去,一旁的绣橘忙上前扶了,又回头向紫鹃、雪雁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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