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姑娘好容易昨晚儿上睡了个踏实觉,快别唤醒她。”
“知道了,我去告诉林伯,过会子再开饭。”
一问一答,好似是紫鹃与雪雁的声音。黛玉睁开惺忪睡眼,只见紫鹃正在那里收拾着铺盖,“哎!这丫头昨晚上定又陪了我一宿。”
黛玉悄悄地坐起身来,直看紫鹃将被子叠好放在柜中,才柔柔道:“昨晚你可睡好了?”
“哎哟姑娘!你可吓了奴婢一跳!”紫鹃忙笑着转过身来道。
黛玉微笑道:“怎么我一觉便睡到了此时?”
紫鹃忙过来笑道:“可不是嘛!姑娘昨晚一夜都未醒过,竟是一觉天明呢。”“便是你什么时候睡在这里的,我都不知?”黛玉也低了头笑道。
紫鹃忙岔开了话笑问道:“姑娘觉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雪雁才来说,林伯已将早饭准备好了,请姑娘过去用呢。”黛玉问道:“他一个人又上了年纪,怎么弄得了这么多人的饭?”
紫鹃笑道:“姑娘放心,奴婢哥哥与雪雁都去帮忙了,累不着他的。”黛玉听了忙道:“这便好了,紫鹃你快快与我梳洗来,别让他们等久了。”
苏州城西南一条蜿蜒小路上,一辆马车正缓缓向前走着。
“姑娘,怎么好好的苏州城,又被人叫做姑苏城呢?”紫鹃问道。黛玉微微一笑,向着雪雁道:“你倒说说看?”
雪雁笑道:“这个谁人不知?是因着前面有座姑苏山,又因这苏州城离山近,所以便称作‘姑苏城’呗!”
黛玉笑道:“依你这么说,那便离什么山近便叫做什么城了?”
紫鹃笑道:“还是姑娘说说吧,出来时听林伯说,这姑苏山离着城里也有十来里路程呢,姑娘给奴婢讲讲这地名儿的来历,也好打发时间呢。”
黛玉才笑道:“传说在远古时有一位很有名望的谋臣叫胥。胥呢?他很有才学,而且精通天地,因着帮助大禹治水有功,很受舜王的敬重,所以封他为大臣,并把吴地册封给胥。从此,吴便有了”姑胥“之称。因为年代久了,”胥“字又不太好认,而在苏州当地土语中,”胥“、”苏“两字相近,于是”姑胥“就渐渐演变成”姑苏“了。”
“姑胥,姑苏!姑胥!哈哈,是哩姑娘,这两个字用咱们苏州话说出来真个是一样子的?”雪雁笑着用家乡话道。
紫鹃也笑道:“你这一连串儿都说的什么呀?像个小鸟一样,我都听不太懂。”
“嘎嘎—”
“什么声音?”雪雁忙掀了帘子向外瞧去。
“是大雁!它们也飞回来了!”黛玉惊喜道。
紫鹃也忙打了帘子向天空中望去,只见蔚蓝的天空上出现了一行雁阵,一会儿是一字形,一会儿又排成人字形。遂笑道:“姑娘,真是大雁,它们回到南边过冬来了。”
转过头来,却瞧见黛玉刚才还笑意盈盈的脸上却升起一丝忧愁,紫鹃才要出声安慰,黛玉摇了摇头轻声念道:“”碧云天,黄花地 西风紧,北燕南归,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那紫鹃对于这诗文上是一句不通的,见黛玉念完便泪眼欲滴的模样,忙向一旁的雪雁看去。
雪雁听了黛玉念的这几句,也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虽知这几句乃是姑娘对景伤怀,却不知这诗的出处。便劝道:”姑娘,这大雁南归可不正是对着咱们说的,现在姑娘心愿已达,何苦又想这些?“
她们哪里知道黛玉是见了南归大雁,又想起自己悲苦身世,才想起了西厢记里的一段话来。那一年在园子里与宝玉共读西厢,黛玉虽只连三赶四地过了一遍,但她自幼便聪慧无比,读书有过目不忘之能、下笔成章之才。是以,见了雁群便脱口而出了自己此时的离愁别恨的心情。
那肖姨娘便在城西天平山脚下一处叫做咒体庵出家修行,从苏州城到这里不过十来里路,坐马车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
这咒钵庵坐落在苏州西郊,灰墙灰瓦,一个很不起眼的庵庙,门前倒是有两棵古松,瞧上去也颇有些气势!
赵良奉命前去打探,才到了门口,便见寺门里面出来了一个身着灰衣的小尼姑,手里还拿着一卷经文。抬头忽地瞧见了赵良,忙双手合十道:”阿弥托佛!“
赵良也赶忙双手作揖道:”阿弥托佛!跟小师傅打听一个人,有一位姓肖的女子可是住在这里?“
那小尼听了忙道:”施主问的可是那位带发修行的肖家小姐?“
赵良笑道:”即是姓肖那便差不离了,就是她吧。“
那小尼听了赵良说的,不由眼中带了疑问道:”怎么?施主并不识得她?施主是从哪里来的,找她有何事?“
赵良嘴里‘哦”了一声又道:“是那个我们姑娘找她,对了是姓肖,敢问师傅你们这里有几个姓肖的?”言罢,心里突然觉得没底儿,便扭头向身后瞧去。
那小尼见赵良向山路那边的马车看去,便又问道:“那马车里的人也是跟你一起的?”
赵良笑道:“里面坐的是我家小姐,也是这苏州城里的。”
说着赵良便忙转身跑过去,来到马车旁向里面问道:“敢问姑娘,是不是这个庵?才小的过去打探,门口有个小尼姑好生难缠,问这问那的,不如还是姑娘下车与她理论去吧!”
帘子一掀,先露出雪雁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来,只见她轻轻一跃,便跳下车来。慌得赵良忙上前伸了双手欲接,却又顾着规矩不敢就扶,口中忙道:“哎哟雪雁妹子,你可慢着些。”
雪雁拍了拍手,又整了整衣裳,清脆一笑道:“赵良哥哥,你看我的。”说着向庵门走去。
赵良站在车子旁边,远远地瞧着雪雁跑去小尼姑那里,连说带比划的说了几句,便见小尼姑满脸笑意,双手合十的说着什么,又转回庵里去了。
雪雁又跑回来冲车上笑道:“姑娘,肖姨娘就在这里,那位小师傅进去通禀了,请姑娘下来吧。”
却说这咒钵庵在苏州城比起那白云寺、灵岩寺来虽不怎么出名,但因着城西一带寺庙很少,所以香火倒也还算旺盛。加之今天的天气又好,一早前来上香的人儿进进出出的也可说是络绎不绝!
便在这会儿功夫,就见从庵门里面走出来一位身姿妙曼的中年妇人,穿了一身青色衣衫,乌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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