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管教起俺来,俺心窝火儿,觉得难和她一道过下去,就动了离家的念头,藏了个心眼儿,把随身带回的黄货掩了起来,打算去找春江月。”
“你又回杭州了?”甄永信问。
贾南镇点了点头。
“那太守没为难你?”甄永信又问,接着嗔斥道,“你真是色胆包天。”
“太守不在了。”贾南镇说,“民国后做了几天杭州市长,被部属举报,给割了职,不到半年就死了。”
“你找到春江月了?”
“找到了,太守死后,分家析产,太守夫人帮着撑面,分得三间屋子。我找到她,帮着把三间房子给卖了,在太合街又买了一幢大宅院,花了五百两黄金,本想回家给俺爹接来享福,不想等领俺爹回到杭州,发现那婊子已经把大宅院给卖了,卷款逃走,不知去向了。”
“你剩下的黄货呢?”
“咳,都交给那婊子保存了,全被他卷走了。我和俺爹没脸回家,就想到了哥哥,直截扑哥哥来了。”
甄永信惊恨交加,气得说不出话,半天,才自言自语道,“也好,倒也干净,免得再老惦着春江月了。”沉吟了一会儿,问,“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贾南镇抹了把眼泪,唏嘘着说,“有老爷子在,不敢自决,小弟眼下实在一筹莫展,才投奔哥哥来的。”
“金宁府不能久呆,早先做了阎家娶亲的那局,那放白鸽的男子,刑期将满,他不会善罢甘休,撞到他手上,脱不了干系。”
“那也得哥哥给指条生路呀。”贾南镇说。
想了一会儿,甄永信说,“咱们一块儿走吧。”
“哥也走?”贾南镇问。甄永信点点头。
“这是为何?”贾南镇问,“该不是受小弟的拖累吧?要是这样,小弟明天就领老爷子走,免得连累哥哥。”甄永信赶紧摇头。贾南镇越发糊涂起来,紧着问,“那就怪了,哥如今是家道殷实,功成名立,事事遂意,举家和睦,干嘛不在家里享清福,却甘愿陪小弟颠沛流离?”
贾南镇的话,触痛了甄永信的伤处,听过之后,眼圈就红了,沉吟了一会儿,稳了稳心绪,才长吁了一声,感叹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从外观上看,兄弟刚才的话不假,可只有哥哥自个儿知道,心里的黄连水有多苦。”话一出口,眼泪到底抑制不住,流了出来。
贾南镇见状,吃了一惊,“莫非哥还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
“不顺心?”甄永信反问道,“哪里是不顺心,简直是碎心!”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哥这般心烦?”
“什么事?天底下还会有什么事,能比父子离散,生死难料,更叫人糟心。”
“哥这话又叫小弟糊涂了,傍晚在家里,我看见世义、世德都围在跟前,一个不少,哥怎么倒说起父子离散的话呢?”
甄永信知道贾南镇不明就里,事情却又难以启齿,便闷不作声,坐在那里抹眼泪。
“莫非哥哥还另有儿子?”贾南镇试探着问。
看来事情无法再瞒下去,甄永信索性把早年宁氏走后,以及世仁来家里后的一些事儿,告诉了贾南镇。
“这么说,世仁现在沦落江湖了?”
甄永信点了点头。
“哥咋不把他找回来?”
“江湖之大,哪里去找他?”
“孩子的舅舅,不是在哈尔滨吗?”
“凭世仁的性格,是绝不会找他舅的,这孩子机灵、任性,胆大侠义,比世义世德强出许多。现在无依不靠,一个人独走江湖,维持生计,倒也不难,叫我放心不下的是,他年幼浮躁,一旦虑事不周,惹上大事,怕有不测呀。”
“那哥哥也得想想办法呀,老这么闷在家里,整日担惊上火的,何时节是个尽头?”
“谁说不是,”甄永信叹息道,“从世仁走后,我几次动了出去寻找的心思,只是临走时,他没留下一丝落脚地界的言语,真是叫人懊恼。”
“哥哥一提,我到想起来了,”贾南镇灵机一动,眼里泛出光来,“哥哥还记得,在苏州时结识的小桃园三兄弟吗?”
“当然记得,兄弟怎么一时想起他们来了?”
“你想啊,那小桃园兄弟三人,原是无依无靠的孤儿,沧落江湖,才结义成兄弟,同闯江湖。如今世仁也无依无靠地游走江湖,会不会也和小桃园他们一样,和城里的一些流浪孩子们结义成兄弟呢?如果哥哥能到各城市去走走,找一些像小桃园一样的孩子打听打听,说不准就能打探出世仁的消息呢。”
听贾南镇这样说,甄永信心里透了亮,“兄弟说得有道理,我看这办法行。”想了想,又说,“你爷儿俩这阵子奔波,也累了,先在我这儿歇息几日,待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一块儿上路,一边寻机赚点钱,一边打听世仁的消息,保不准,就能找到。”
贾南镇听过,心里也轻松下来,不再为难,“你瞧,我说么,有难处找哥哥,天塌下来都不怕。跟哥哥在一块儿,心里就是踏实。”
“只要你别再惦记着春江月就行了。”甄永信趁机敲打他。
“那婊子,再撞到我手里,撕了她都不解恨。”
“怎么,你也说她‘婊子’啦?想当初在杭州,你被她家鸨子赶出堂子,我说她一句‘婊子’,你还跟我急眼呢,愣说她是好姑娘。”
贾南镇红了脸,“哥小声点,净揭小弟的疮疤,让俺家老爷子听见,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兄弟二人又唠了些分手后的奇事,各自回屋睡下。
过了几天,玻璃花儿眼的忍耐到了极限,做饭时,锅碗瓢盆的声响,比素常就大了起来。担心再待下去,会闹出不快,甄永信觉着动身的时候到了。
一天早上,吃过早饭,甄永信喊过世义世德,嘱咐儿子们,他不在家时,两人要顶起门户之类的话。话没说完,玻璃花儿眼蹿了过来,“你又要走?”
丈夫冷眼盯了她一会儿,未置可否,只是轻声说了句,“拿一百块大洋给我。”
“舒坦的太平日子不过,你又要出去插狗牙,跟了你这辈子,老娘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成天过着守活寡的日子,几天不往外跑,你心里就不熨帖,一个大老爷们儿,都快成了跑倌儿。有本事空口白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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