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搁下了碗:“两天,一会儿我们即刻下山,想法子联系上皇上。”他一起身,背上的伤口再次裂开,疼得他眉头深皱。
莫千韵神色不快地看着他:“就你现在的状态,滚下山还差不多。”
“那也得去。”千肃风坚持。
“是是是,去,但是是我去,不是你去。”
千肃风抓了他:“你还想一个人下山?不行,一起去。”
“一起去你只能是拖累。”莫千韵声音很淡,但此话他说的很认真。
他将他的手拽开:“实话说了吧,慕容炎珏盯上我们了,一起去,你只会拖累我。”
千肃风的眸子暗了,他拳头紧攥着,可就算是这么细微的动作,他也能感觉到背部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
“我不会连累……”他刚打算开口说话,莫千韵突然窜了起来:“哎呀,肉,我的肉啊。”千肃风的话瞬间被打断。
千肃风瞧着他的背影,又瞧了瞧自己,他第一次觉得无力。
“完了完了,这回肯定糊了。”莫千韵好似根本就注意到这边,他慌里慌张地将剑拔了,果然,这鸡一半还没熟,一半已经黑了。
莫千韵的脸色黑了:“我的肉……”
最终还是千肃风负责看着,才勉强将这只鸡的另一半挽救了回来。
没有任何味道的烤鸡,加上一碗苦涩的汤药,近三日以来,两人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莫千韵麻溜地起身,他需要走了。
千肃风没有再拦,他知道莫千韵说的有道理,现在的他只会是拖累。
“你拿上这个。”千肃风又将自己的剑递给了他。
“我才不用,你留着吧。”莫千韵满不在乎。
“拿着!”千肃风坚持,当他没看见吗,莫千韵手里的扇子没了,应该是在逃跑的路上丢了。
连个武器都没带的,真的是找死。
莫千韵也不再多话了,他顺手将长剑出鞘,手里握了剑柄,玩笑般掂量了掂量,又将剑鞘抛了回来。
千肃风愣了愣。
莫千韵道:“剑我拿着,这个,你拿着。”他开玩笑道:“虽然是个剑鞘吧,万一来了人,你就顶一会儿。”
不待千肃风回话,他已经出了山洞。
千肃风往山洞口移近了些,看着外面依旧残留的雪,他心中一冷,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外头这样大的雪,自己竟然昏睡了两日,这两日,那小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岂不是也饿了两日?此去一路,必定不易,他难道真要在这里看着他去冒险吗?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千肃风瞧着眼前突然冒出了人头,神色不可置信下又突然亮了起来。
在不远处白茫茫地一片雪地里,莫千韵已经从山下爬了上来,两人的距离还挺远,莫千韵只露出一个头。
那颗黑脑袋灵活地钻了出来,冲着山洞口的千肃风招了招手,提了声音笑嘻嘻道:“冰块儿,小心喽,别接着。”
千肃风没听明白:“什么?”
“别接着。”莫千韵一脸窃笑,他抡圆了手臂,使劲儿又丢过来了一个物什过来。
千肃风强忍着没伸手去接,但东西砸在他身边的时候,温热的液体还是溅到了他衣襟上,他不由自主地顺着去看脚下扔过来的东西,又是一只无头鸡。
千肃风的脸色又一次成了锅底……
莫千韵倒是笑了:“早就提醒你别接着,谁知道你偏往上凑。”
“别不高兴嘛,冰块儿,我知道我不会这些,下回你教我杀鸡就行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野鸡,比划着说道:“这个,你的储备粮,洞里的山药都是可以用的,没毒。”
千肃风细细地瞧着他,不再说话了。
莫千韵被千肃风的眼神看的耐不住了,他那么认真看着他干嘛,搞得他跟偷跑出去一样。
莫千韵干笑两声:“那什么,至于这么看着我嘛,不过是给你送个粮食,算了,爷走了啊,你赶紧回去吧,洞口风大。”
他又扭头:“对了,那些草药都是可以直接煮了喝的,每次的用量我也备好了,不麻烦的,你别忘了。”
千肃风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这样的衍生让莫千韵觉得怪异。似乎是一种无形的牵绊。
话也说完了,没什么可嘱托的了。莫千韵转身就走,一颗黑脑袋顿时消失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雪里。
“莫千韵!”千肃风突然出声。
过了片刻,那颗本来已经下去的黑脑袋又上来了:“干嘛呢你,你知不知道这样爬上爬去的很累的?”
千肃风瞧了瞧丢在自己身边的山鸡,他手指攥的更紧,此刻却是突然笑了,他从来不是一个爱笑的人,可今天,他觉得有这个必要。
千肃风哑了声音这一次,他的声音内没有昔日的冷意,显得有些陌生的温柔:“没事,早些回来。”
莫千韵摆了摆手:“你竟然笑了啊,大冰块儿你至于吗,不就是一把剑吗,怎么,你怕我弄丢了你的剑啊,你用剑鞘也可以烤肉的。”
千肃风眸色红了,他早就该知道莫千韵就是个傻子!
莫千韵连连摆手:“放心放心,我会把你的宝贝剑给带回来的,我保证以后不私自用它杀生,不随便用它烤肉行了吧。对了,烤好了肉你可别偷吃啊,我走了。”
……
漫山遍野,终于重归寂静。
千肃风眼中的怒气被这空荡荡的山洞化成了齑粉,看着已经重新回归宁静的一片雪山,一片白茫茫中仿佛方才他看到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幻象,可那人分明就不是幻象。
即便是闭上眼,他也能看到他所有的音容笑容,不是在眼底,而是在心底。
一道声音被风吹散在漫山的荒雪中,声音低沉却苍白。
“你也回来……平安回来!”
阴暗的房间内,床榻旁边的龙涎香透过镂空金箔小炉子卷出一缕一缕的云烟,向西的方向,雕花的木窗来着,夜风一阵一阵地吹了进来,撩起了窗前人的发丝。
陈曦静静地坐在窗前,她映着烛光瞧着对面屋檐上顺着琉璃瓦的凹槽处汇集下来的雪水滴子,水滴已经将屋檐下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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