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在这刻就更有用些,他知道主子会喜欢。
室内已经被整个铺上了轻软的鹿绒毯,风行将酒盅内的酒斟了一满杯,杯子很浅,并不大,他这才掀开绞纱帐子进了内室。
“主子,您的酒。”
慕容炎珏伸手取了,看着手中精致小巧的白玉杯,他嗅了嗅杯中酒酿的浓香,察觉到其中的暖意,这才扬手将杯中的液体饮了,有些不满道:“只有这些?”
风行淡声:“巫医说了,这酒对身子无益,况且与主子用的药相触,不可多用。”
慕容炎珏听此,不悦地轻皱了如画般的眉目,他唇角酒渍更为其添了几分水色,显得素日里就殷红的唇此刻更像是要凝出血来。他看了看风行,想起最近每日里都要喝那苦涩的药,他唇角更嫌恶了几分。
屋内本就光线暗些,此刻斜斜地依在塌椅上的人更是让风行觉得晦暗不清。
“主子,盛京传来了消息,主子预料的不错,北境今年几乎颗粒无收。”
风行的声音依旧很平淡,仿佛这事与自己本就没有丝毫的干系。
“嗯。”慕容炎珏轻声应了:“这事不急……”
他屈膝坐着,换了更舒适的姿势继续斜靠着。风行跪在他榻前,将他膝头滑落的薄毯为他重新盖了。
慕容炎珏道:“天地之道,相生相克,而这百姓……”他略微仰了仰头,想了想自己似乎是这百姓的主人,这才接着道:“往常负责这些事的都是那几个人,照常吩咐了也就是了。至于这结果,得之百姓幸,失了……那便失了吧。”
风行不再言语,十几年前主子就已经掌握了朝政,这些事情,这么多年风行也看的透彻。
十几年前,大元国力强劲,而图布,那个时候,图布皇帝尚且拘泥与在后宫与季皇后争权的小把戏中,而当时真正掌管朝政的季皇后一族又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到处的贪钱攒权,玩弄权贵,图布就像是一块腐肉,从朝廷的根基内出了问题。
虽然是看似海清河宴,实际上,那时候的图布就已经是大厦将倾,腐败的不成样子。
后来帝后相争愈加严重,又出了主子回宫这些子变故,自慕容炎珏以皇子身份认在了季皇后膝下之后,到后来季皇后一族几乎全灭,皇帝重病,太子慕容凛丞一日日成了傀儡,而在这背后,慕容炎珏已经掌控了权势。
为了行事方便,慕容炎珏曾整治过朝廷内外,朝廷上的权衡之术以及人心的算计他历来用的甚好,整治牵扯那些大臣并不困难。可他的目的也仅在于此,只是为了更好地利用这些权势。
至于治理朝政……
凭什么?他实在没有理由帮着先皇收复河山,他更没有理由去管制那些手下的百姓,只是因为他们都是他最讨厌的人。
纵使是后来稳定了朝政,就算是他亲自设局稳定了地区出现的叛乱的苗头,纵使他掌控了一切,可他愿意维持了这座将倾大厦十几年,愿意还了百姓一个粉饰的太平,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慕容炎珏自是如此,他身边的人更是以他的意愿为尊,更不存在什么君子之心。
“风行,你说,这世间可会有人真的愿意为了别人而死?”慕容炎珏瞧着跪在自己身前的这位最忠诚的下属,终于问出了困扰了他多日的问题。
其实这问题他在赤玄皇陵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心中,可陈曦却告诉他,她愿意为了轩辕璃死。
风行沉声:“若为主子,风行愿意。”
慕容炎珏皱眉,他越发想不明白。
半刻后,慕容炎珏声线幽幽:“也对,你们的命是许给本宫的。本宫问你,除了这些,可还会有?比如是她?”
风行沉默了,她?主子说的她不言而喻。
看着慕容炎珏眼中的疑惑,风行想着近日来慕容炎珏的变化,他壮了胆子:“属下不知,但前些日子属下听人说起一句话,道是‘所谓生死,不过是阴阳相转,而愿意同生共死者,不外乎一个情字。’”
“情?”慕容炎珏念道。
“是。”风行颔首。
慕容炎珏嗤笑一声,嘴里反复地捉摸这一个单字:“情?你是说他们有情?本宫也曾听过那些陈腐调子,说什么情字?若真有情,这情又是何物什?”
“这……”
慕容炎珏嗤笑:“罢了,你日日处在本宫身边,怕是难知。”
“主子……”风行张了张嘴,他没法回答:“属下听说今日城内的临仙楼有大元内的戏班子坐台,听说这戏班子前些年就来了汾水城,唱的也是南地有名的曲子,很是得百姓的喜欢,主子不若去看看?”
“看戏?”慕容炎珏神色疑惑,宫内他倒是听过几场折子戏,至于这民间的戏,他倒是未曾看过。
可街上人物混杂,想起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他的眉头又蹙了蹙。
风行道:“常听人说人生如戏,大元内的戏子与盛京的那些又不同。”
风行原也是一说,他还是为了让主子出门逛逛。可最后,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主子真的就披了狐裘随着他出了门。
慕容炎珏瞧着风行眼中的疑色,他紫眸流转,第一次躲过了风行的视线,掩饰了自己的情绪。他只是在想,大元内的戏子?若真是戏如人生,她可也会如这戏文?
若真是如此,那便有走一遭的必要了。
二人来了城内的临仙楼,随身跟在慕容炎珏身边的还是风行,另有几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隐藏在了周围。就算是冬日,慕容炎珏依旧在黑色大氅外带了斗笠,遮盖了自己。如斯场景,当真是与曾经有些情景相似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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