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眸子凝了凝,突然想起了什么,瞬间慌了几分:“难道是蛊虫又……”他伸手就拽上秋月白手腕,细细地诊断下去,脉象平和,并没有什么问题。他抬头去看秋月白,面色也正常。七夕蛊刚发作过几日,距离下个月的初七还有些时日,即便是发作了也不会有畏寒症,月白素来是不喜欢在屋内生火炉的,难道还是蛊出现了什么问题,竟然要用火取暖?
“月白,你可是不舒服?”连城心跳如鼓,明显是有些不安。秋月白淡淡拂去他扣在自己腕处的手,这一次,他的神色依旧甚是平淡,居然没有半分气恼。
他这般反应倒是让连城觉得怪异,月白今夜不大对劲。
他正要再猜测,可下一刻,不过是对方一句话,他心中的疑惑便被自己彻底抛之脑后。秋月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依旧是平缓的语调:“无事,不过是想亲自给你煮茶罢了。”
“亲自……给我……煮茶?”连城怎么也没料到月白会出口这么一句话,月白居然要为他煮茶。
“怎么?我记得你之前甚是喜欢南疆的春茶,今年初春到现在,我这里还存了些,就想着今日给你煮了,难道是你口味变了吗?那倒也罢了。”说着他就要放下手中刚刚煮好的水。
连城慌忙接下:“不,不是,口味哪里是那么容易变的,月白记忆真好,南疆的春茶我最是喜欢的。”他瞧着对坐的秋月白,只觉得一颗心跳的更快了。瞧着秋月白依旧无甚情绪的脸,连城心中恍惚,今日的月白似乎还带着浅笑。
“快煮快煮罢,月白煮多久我都候着的。”他突然笑了起来,这样的情景多久未曾有过了?几个月还是有几年了?
他还记得他初见月白时,他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如今转眼就过了十几年了。当初的月白是何等的不羁自在,就像是山谷内无处可寻却无处不在的风,有时候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还带着军人的铁血与霸道,但更多的时候他更像是他的名字一样,清风霁月,江心月白。
那时候的两人也曾仗剑天涯,马踏飞花,也曾如当下年轻气盛的的少年人一般,赏花颂月,醉卧连台。
他本该是与他最亲近的人,曾经的他们,也曾有过眼下这般光景,他非要闯进月白屋内,而月白虽然从不欢迎,但总会淡笑着煮茶予他。
他以为他们会永远如此,可在他认定这一切时,他突然发现,原来月白最大的心愿竟是离开此地,原来他从来就不喜这里,甚至再也不愿与这里的一切有任何瓜葛。
为此,他们发生了从未有过的争执,渐渐的分歧不断,再加上两人都是身受皇命,一切的一切逼了上来,他们的关系渐渐变得如履薄冰,直到……他给他种下七夕蛊!他们之间剩下的似乎就只有仇恨……
连城从不愿提起这些,他一直以为月白必定是恨他的,月白的自尊心有多强他该比谁都清楚。可他又怎么会不恨月白!
他恨透了他想要离开的心思,恨透了他永远都将他拒之门外,不管是这道木门,还是那道心门。
可现在,也许……也许月白并未恨他,他还记得他喜欢喝南疆的春茶,还记得他喜欢的茶水温度,甚至还记得那段他以为只有他自己才珍藏在心底的时光。
也许,月白真的原谅他了。若月白不再离开,连城知道,若真是这样,他定然也会原谅他,不会再为难他半分。
连城的眼眸通红,因着内心的悸动,他甚至忽略了方才秋月白为他煮茶时的一举一动,他暗暗后悔,他的一举一动最是优雅好看的,特别是他轻执茶盏为他煮茶的身影,方才自己怎么就错过了这个过程。
连城又一愣神,秋月白已经煮好了茶水,递了一精致的彩釉瓷茶盏过来。
连城小心翼翼地将茶盏捧在手心,心底的负罪感更重,他明白自己欠月白一句道歉,想想自己当初骗月白植入七夕蛊,七夕蛊的痛苦他怎会不知,若是用药物压制了还好些,可月白从不肯用他配置的药。是他当初的决定让月白日后吃了这么多苦头,他其实一直是愧疚的。
他颤颤巍巍说道:“月白,你知道的,我……我当初没有办法,我不可能让你走,皇上更不可能让你走的,你……你……”
“先尝尝这杯茶吧,试一试,味道是否还对?”秋月白不喜不怒,依旧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
“好……好,我喝茶,我喝茶。”连城手心竟然微颤,终于小心翼翼地去品,可他现在眼睛都在秋月白身上,心思更是,便也尝不出什么滋味了。
他断断续续,终于借着一盏茶壮了壮胆子:“月白,你……你还恨我吗?”
他希翼地看着他,不愿错过他的任何话。秋月白的神色不再淡然,看他饮下茶水,他的神色早已一片复杂,沉声道:“我不恨你的。”
连城心中大喜,他听到了,他听到了月白的话。可此刻不知是太过惊喜还是怎么回事,他突然头脑一阵发昏,浑身瞬间失了气力。
他摇了摇头,眼前的人影居然模糊起来,就好像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梦境。不,不能是梦!他强撑了眼睑想要去看清面前的人,可是他的视线更加模糊。
“月……月白。”
连城伸手想要抓上面前的人,可视线模糊让他分辨不清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落在了一人掌心,是月白接住了他。
他唇角终于又是一片笑意,月白还是接住了他,这应该就是原谅他了吧。
秋月白神色恍惚,看着神志不清的连城,他的神色渐渐变得坚定:低语道:“我不恨你了,连城。这一次,你恨我吧。”
连城唇角的笑意还止不住,原来这还是一场梦啊?
肯定是梦,他都用七夕蛊逼迫月白了,月白那样孤高自傲的一个人,每月受制于蛊虫,他宁愿功力全无被他欺辱、宁愿以血祭来压制蛊虫都不愿意用自己送的丹药,他又怎么会原谅自己呢。
可他清楚的记得,月白亲手给他煮了他最爱喝的茶啊,依旧是上好的南疆春茶,依旧是熟悉的茶水温度,就连他们今日坐的位置都是往日的位置,月白还亲口说了他不恨他了。
可是这梦能不能去掉最后的一句啊,这是场美梦,难道不是吗?他终于俯身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识。
秋月白看着椅子上昏迷不醒的人,一声长叹被压制到无声,他熄了炉子内的
-->>(第1/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备用站:www.lrxs.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