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就是这里了。”
载伯涵看看这处南城的普通小院,朝张寿说:“叫门吧。”
“砰砰砰!”张寿上前拍了拍门环。
“谁啊?来喽。”很快门开了,一年轻人探出身子,“您找哪位?”
“谭鑫培谭供奉可是在这儿?”张寿问到。
年轻人听到张寿的声音一愣,试探着问道:“我师傅在,请问这位公公是?”
“咱家是醇王府的,怎么?就让我们在这门口等着?”
年轻人顿时一惊,慌忙打开门,请载伯涵两人进去,“这是哪里的话,两位贵客,快请进,请!”
年轻人将载伯涵和张寿引至客厅,“两位请先在此稍后,我马上请师傅出来。”
载伯涵四下打量着屋里的陈设,看得出房子主人挺讲究排场的。
“师傅马上就来,两位请用茶。”又一十四五的少年给载伯涵两人奉上茶。
“贵客来临有失远迎,恕在下眼拙,敢问您是?”一中年男子健步走来,只见此人年近五十,长得消瘦颧骨突出,头戴镶着宝石帽正的瓜皮帽,身穿浅灰素单长袍,外罩橘色滚黑边绸马褂。
“这是我家王爷!”张寿出声说道。
男子顿时面容失色,近前两步行礼道:“谭鑫培见过王爷,王爷吉祥。”
载伯涵注意到谭鑫培并非如普通百姓一样跪地磕头,而是行的旗人请安礼。载伯涵仔细想想之前派人打听的消息,谭鑫培绰号小叫天,乃湖北武昌县人,是汉人无疑,虽不在旗但慈禧太后赏了他六品供奉的头衔,虽是不太和规矩,但载伯涵并不在意。
载伯涵确是不知,清末随着人们对京剧的追捧,加上慈禧太后喜欢听戏,常召宫外名角入宫演唱,伶人不但收入成倍增长,社会地位也急剧提高。旗人士大夫豪客富商都开始优伶密切往来——与他们交朋论友、谈艺学艺、平等相处,甚而至于巴结逢迎……似乎能够与名伶、明星交往,已经被视为是一种“光荣”。随着这种改变,伶人的做派也随之不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这位号称“伶界大王”的谭鑫培。谭鑫培衣着打扮、行动做派无一不模仿贝勒贝子,人称“谭贝勒”。后来庆亲王奕劻请谭鑫培唱戏竟亲自出门迎接口称“鑫老”。军机大臣那桐向其下跪!(详情见相关)
不过此时的谭鑫培还没有达到那个高度,见身为亲王的载伯涵亲自上门来访,还是十分恭敬。行完礼,载伯涵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了上手,张寿就立在身后。谭鑫培则是坐在了下手。
“王爷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还望恕罪。”谭鑫培命徒弟重新上了好茶,才开口道。
“哪里哪里,谭先生客气了。不知谭先生近来可好?”
“嗨,多谢王爷关心,只是自打去年洋人进了京,这各家戏班就都解散了,也就偶尔有哪家办堂会能唱上一出,可这兵荒马乱的又有几家呢?这不都大半年没开张了,又谈得上什么好呢?”说起来谭鑫培便叹气。
“自打上个月联军已经开始撤兵了,不就待和谈结束就要全部撤出京城,想来到时还愁没戏唱吗?”
“王爷所言极是,但愿如此吧。不知王爷此番驾到所为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谭先生去唱几出戏。”
“如此小事儿何须王爷大架亲临,派人传唤一声便可,只是……”谭鑫培一开始说得客气,随后面露难色。
“谭先生有何不便,不妨直说。”载伯涵见状说道,心里感到十分奇怪,他以亲王之尊亲自来请,对方不是应该欣然答应吗?
“不瞒王爷,我以答应了桂仙部的蒋宝珍,不日就要到沪上演出,现已定下后日启程。”
载伯涵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随即问道:“可否推掉?”
“王爷,这恐怕不行吧。”谭鑫培开口拒绝道。
载伯涵在心里算了算,出使德国出发的时间大概在五月底(农历),今天是四月二十日(农历),大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便开口说道:“我这事儿大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知届时谭先生是否有时间呢?”
谭鑫培听要一个月后,倒是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他虽然拒绝了载伯涵,但也很怕这会惹怒载伯涵,凭白得罪一位亲王,这不是十年后的他,现在的谭鑫培还没有那个胆量。
谭鑫培开口道:“若是这样,王爷请放心,此次去沪上,约二十日即可返回,届时绝不会误了王爷的事。”
载伯涵一听,露出淡淡的微笑,说道:“如此甚好,只是谭先生先不必着急答应,我这戏可是不同一般的。”
谭鑫培听闻露出疑惑的神色:“哦,不知这戏有何特别?”谭鑫培心中疑惑万分,要知道他谭鑫培可是进宫给慈禧太后唱过戏的,还有什么样的戏是他没唱过的?
“我已被朝廷任命为头等专使大臣,很快就要赴德了,不知谭先生可有听说?”
谭鑫培听闻此话疑惑更甚,便笑着说道:“王爷说笑了,小人只不过是一唱戏的,此等军国大事又其实我等能够知晓的?”
“我已奏请朝廷挑选名伶随我赴德出访,不知谭先生是否愿意随我前去呢?”
“啊!”谭鑫培听闻大惊失色,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谭先生?”载伯涵没想到谭鑫培的反应会这么大。
“王爷,您,您说笑的吧?”谭鑫培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小人只是一个唱戏的啊,这等军国大事又,又岂是,小,小人能参与的?”说着谭鑫培竟从椅子上下来跪在了地上,“王爷您别害小人啊!”
这下反倒是载伯涵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将谭鑫培扶起:“潭先生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我有这么会害谭先生呢?”
将谭鑫培扶起,待谭鑫培重新坐下冷静后,载伯涵才开口解释道:“谭先生误会了,我请谭先生一起赴德只不过是想请谭先生去德国唱几出戏罢了,至于其他的谭先生可以一概不管,当然也用不着谭先生参与。”
这时谭鑫培才松了一口气,但新的疑问也随之而来:“原来如此,可去德国唱给谁听呢?”
“哈哈,”载伯涵笑了起来,“当然是唱给德国人听了。”
听到这谭鑫培更加疑惑了:“可那德国人听得懂吗?小人也不会
-->>(第1/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备用站:www.lrxs.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