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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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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小说电影里不都这么说吗?男女主人公是好人,有坏蛋分开了他们,就像马文才之于梁山伯祝英台。     单勇是坏蛋吗?大姨缓慢却坚决地摇了摇头:“那小伙子人也很好,长得好,体格也好,为人还和气,下乡那两年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一点都不像大官家的孩子。”     他怎么能不是坏蛋呢!郝靓急了:“可是他抢走了妈妈啊,他让妈妈和爸爸离了婚!”     大姨茫然了,不过还是摇了摇头:“你妈妈她本来……唉,算了,跟你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那都是大人的事儿,别问了别问了,都过去了,啊?”然后安抚地拍拍她,“大姨给你炸荷包蛋吃。”     每次都以吃的满嘴流油而内心苦涩结束,郝靓慢慢地就放弃了。这次好容易听大姨打开话匣子追忆往事,郝靓自然一个字都不想错过。     可惜的是,大姨有了之前失言的教训,每次开口涉及郝敬时都戛然而止,后来为了避免口误,更是将那段时间的事都略过去了,只提梁青十五岁之前以及近两年的事。     尽管如此,郝靓还是了解了不少有用信息。     比如外婆生下母亲梁青刚满月,就不得不面临着全家大逃亡,前途未卜,生死未知,可是梁青却羸弱不堪,带着一个病弱的婴儿逃跑,最大的困难不是大人嫌麻烦,而是如何保住那婴儿的命。     几番抉择,梁家夫妇决定把女儿留给国内唯一的亲戚,在农村的远房表弟,并把所有的现钱都留给了他,只希望他能帮着把女儿养一段时间,想着战争已经结束,老实巴交的表弟应该不会有什么祸事。等到他们安顿好了,再来把女儿接走。     可是梁家夫妇没有想到,他们这一离开,就是近半个世纪。期间他们先到台湾,后到美国,几番磨难,几经挣扎,甚至失去了年仅三岁的小儿子,等到终于站稳了脚跟,想回国接女儿时,却发现回不去了,因为国内开始了那场著名的运动,他们甚至连信都没办法寄回去一封。     梁家夫妇的心情一时后悔,一时庆幸,一时觉得全家无论如何都该福祸与共,不该把女儿丢下不管,一时又觉得三岁的儿子都没能熬过去,才满月的女儿又怎么能在逃亡中保命?     事实如此,可梁老夫妇对女儿心怀歉疚,而梁青对父母有所怨愤,都是不争的事实,四十多岁的女儿初次拜见父母,实在不是一件让人完全感到愉快的事。     后来的话题相对轻松,大姨说母亲如何的懂事,如何的优秀,如何在恢复高考就考上了大学(虽然只是医学院的大专,但在大姨眼里,那都是没分别的大学生),以及又如何撑起来了这个家。     大姨一如既往对母亲是全然的偏袒和爱护,大姨的爹娘在郝靓出生前就去世了,大姨几乎是母亲那边郝靓唯一接触的女性长辈,对她郝靓自然也是尊敬的,因此面对大姨的这种偏袒和爱护,郝靓的心情十分复杂。     郝靓和母亲从小就不算亲近。她的印象里,母亲是电视里演的那种“事业型女人”,可是她却一次都没评上过“三八红旗手”。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学习和工作上,家务是父亲在做,孩子也是父亲来带,可父亲还是很顺利地取得了一系列事业上的成功。至于母亲,她那么努力,可这么多年连个副高的职称都没评下来,很多大夫到她这个年纪早就成了专家,不用上夜班,而母亲还要和一群刚毕业的住院医一起镇守病房,有时甚至主动顶替别人值夜班,只为在入党的时候别人能为她说句好话。     郝靓不明白母亲到底怎么想的,又在坚持些什么。隔壁张教授家的妻子,只是个普通的纺织工人,可是人家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每次饭菜香味儿飘过来的时候,就是郝靓最羡慕张家小胖子的时候,她无数次地幻想自己也能有张伯母那样的母亲。尽管父亲从未说过,可她相信,父亲也会希望能有那样的妻子,而不是现在这样父兼母职,开完学术会开家长会,讲完南北朝断代史逛南北菜市场,一边改研究生的论文,一边则纠正她米字格里的错别字。     郝靓很小的时候就觉得,父亲和她都在忍耐,他们为了某种感情,为了某种担心的事情不发生而忍耐着,并一帮一地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可是没想到忍到最后,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离婚时的毅然决然,是母亲梁青留给他们最后的印象。     那之前的一夜,郝敬把自己锁在书房不言不语不吃不喝。郝靓则跪在主卧的地板上恳求自己的母亲,求她不要离开爸爸,不要离开这个家。在郝靓的心里她虽然不是最理想的母亲,可她是自己的亲妈,更重要的是,爸爸爱她,想留下她。     梁青只是流泪,到最后更是抱着女儿一起哭,可从前者嘴里说出的仍只有三个字:“对不起。”就是这三个字,录音机卡带似的,播放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父母就去民政局离了婚。     三个月后,母亲再嫁,成了单家妇。     一年半后,父亲再娶了李冰。     四年后,他们坐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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