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笑得很高兴嘛，阿仁。】”
“【……】”
刚刚被最后一个短球放倒进而失掉单打二的亚久津现在很想时间倒流回比赛刚结束的时候，那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越前那小鬼的。他要抓着那拽小子的衣领死命地摇晃，就算用武力打残那家伙也没有所谓——方才经历人生第一次失败的银灰发少年此刻面对自己母亲没有起伏的声调，终于理解了千石那厮在场边看见小桃时那纠结劲儿……
“【把球尽往对方的反方向打……看起来那小个子的杀伤力比你大啊……】”
“【……】”
——果然刚才应该打残你的，越前。
小桃扬了扬手中的相机，才不管这母子在那里叽咕些啥，径自笑得灿烂：“刚才小仁很帅呢！这次没有错过阿仁的比赛真是太好了……至于输赢什么的，那只是小事啊，对吧，伊里斯？”
伊里斯不置可否地扭头看她，眼神平直呆滞。
“……啊哈哈，不管那么多了，接下来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吧！”生硬地转移话题后，小桃招呼了一下远处的千石：“阿纯！还有那边可爱的孩子，要一起用餐吗？”
千石忽略亚久津极具压迫感的瞪视，一面表示“这怎么好意思呢”一面爽快地跟上队伍；受宠若惊的山吹网球部小经理太一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只结结巴巴地喊了句“亚久津前辈……”就被小桃欢乐地抱住蹭然后拖走……
只对自己的漂亮阿姨没辙的银灰发魔王无奈迈步，却见某方才无意识吐槽了自家儿子的棕发少女往反方向走，亚久津顺势抓住伊里斯的手臂，声音一如既往有凶恶的嘶哑感：“【去哪里？】”
“【找个人……或者顺便体验一下血与火的激情？】”
深觉伊里斯对那破坏力低下的网球比赛感到无聊，亚久津也不拦她。他只是顿了顿，缓慢的、与希腊语的美妙圆润相反的语气略显狰狞：“【不要又突然……】”
剩余的字词消失在少年的唇齿间。伊里斯注视眼前高出自己一头的孩子，突然觉得，其实之前比赛时他的表情很不错。
——至少比现在的不错。
总算回到了自己的计划。伊里斯毫无停顿地往并盛町唯一的中学赶。天已经开始渐渐变色，橘光温柔地舔上洁净的街道。火红发的少女倚在赤金色的校门旁，双手抱胸，二年级的黑色V领背心让少女身上沉稳冷静的气质更添神秘，而一种奇怪的糅合让这种霜雪一般的感觉弱化了，那是西下的暮色里热烈的火焰色短发，暮光的橘黄仿佛被吸附一样在那顺贴的、爽利的短发上聚成一圈光华，远远看去，少女就像一块在火焰下冷冷燃烧的冰块——就连冷色也徘徊在温暖与沉静的边缘。
——奇怪的女孩。
但伊里斯凭直觉知道，那便是植木佳奈，拥有超预感的少女……或许能够给她指示未来方向的，少女。
“有点久……”还没走近，植木的声音就轻轻地飘入伊里斯的耳朵。那声音平静得像一座山——只是不知道是否火山。伊里斯习惯性地锁定对方呼吸后，发现那孩子的呼吸频率慢得怪异。那不是正常人类应该有的呼吸，但伊里斯只是淡淡一笑——如果她是普通人的话，现在这个急于寻找神格碎片的次元旅行者会出现在这里吗？
“是‘UB’的人吧？跟我来……啊，忘了介绍，我是植木佳奈，你可以叫我植木、阿奈、佳奈、小奈，请随意。但不要叫小佳，这是龙一叫的。也不要叫佳奈大人，很恶心。”少女一边走一边用毫无起伏的木木的调子作了以上介绍，那感觉就像上了发条的录音木偶。当说到关于“不要”、“恶心”这类本应带有情绪的词语时也依然平缓地滑过，就仿佛这些词并非出自她的意志。而唯一的听众伊里斯却并不觉得不妥，从善如流道：“那么就叫佳奈吧。”然后自然地跟着女孩往并盛中里走。
这里没有人在意刚认识的家伙如此亲昵地称呼究竟有没有问题。
……伊里斯大概连称呼姓和称呼名的差别都搞不懂。
“最近龙一被一个很麻烦的家伙缠上了……会有危险，但是甩不掉。”植木说到这里，侧过身凝视着伊里斯的眼睛，一手敞开教室的门。割成块状的霞光一下子从教室中汹涌而出，浸染上少女同样橘黄色的瞳仁，让那双湖水般平静的眸子立刻绽起涟漪。背光里，伊里斯看见两条漆黑的影子，当看见较为矮小的一条以恐怖的速度向自己冲来时，身手灵敏的狼族首领侧身一滑，习惯性左手顺势出拳打算抽飞那不明物体之际，一个带着颤抖的甜腻腻的声音阻止了祭师小姐接下来的冷酷攻击：“【伊里斯~你看你看我的衣服~！】”
普罗米修斯一身并盛中二年级校服，异常兴奋地站在伊里斯和植木佳奈的中间，轮廓温雅的脸因为莫名的激动而泛起浅色的红，黑碎的发和那墨色的背心连成一片：“【我发现现在的人类居然有组织地学习了！你看！这个叫做学校的建筑！还有这个叫做校服的衣服！哎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厉害很厉害啊~！果然孩子们创造了很了不起的文化呢！】”说着少年献宝一样扯着自己的衣服上的领带，“【就是这玩意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在脖子上绑这个布条啊……】”
——我怎么知道……
伊里斯看这个曾经教化无数人类的前创世神此刻身份逆转、对自己的孩子传授的知识抱有绝对期待的样子，不由得又一次觉得，自己的视野是如此的狭窄……
执着，对力量，对尊严，对……存在。
可是这又有什么错呢，即使看见的天空不过无垠苍穹里的一角，但那也是她的天空啊。她承认这份追求，燃烧自己拥有的一切去追随它，碰触它，就像想要摸到那小小的一片蔚蓝的井底的蛙。
她不会去思考框子外的世界的。因为不需要。
“你是这孩子的亲人吗？”教室里的另一道影子移到了伊里斯的旁边，拥有天空色卷发的少年眉眼温顺地望着棕发的狼族首领。少年的短发软软地垂在夕阳的余晖里，如同被晚霞渲染的无云的天。
——桂龙一，植木佳奈的男友。
资料飞速地被伊里斯过滤提取，还没等她判定这少年的武力值，一旁的佳奈终于开口，依然冷淡木然的语气：“这个，帮忙丢出去。”火红发的冰块少女手指的彼端，是普罗充盈着疑惑的银色眼眸。
“【怎么了？】”某个被要求扫地出门的少年神祗疑惑地看向伊里斯。
“【没有什么。】”某个“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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